等到人出去后，秦宏阔才主动出声，“别紧张, 就是找你好好聊聊你和阿绪的事。”
    结果不说还好, 一说叶无亲更紧张了，虽然储绪说不要担心, 他家人都知道了, 但那是面对储绪。
    现在关起门来说，谁知道呢？
    不想下一秒，他便听到一个令他非常费解的问题。
    “你喜欢男人吗？”
    ……？
    什么？
    叶无亲心下霎时浮上疑惑, 不是说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么？怎么秦爷爷还问他喜不喜欢男人？
    “没事没事, 爷爷我没别的意思。”秦宏阔说着悠悠叹了口气，道, “这样,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我和你说说阿绪以前的事吧。”
    “好，秦爷爷您说。”
    关于储绪以前的事，叶无亲自然期待。
    “恩。让我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和你说……就是阿绪喜欢男人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叶无亲诚实以告，“已经知道了。”
    喔哦~那真是好事一件，秦宏阔心下一喜，“好的。那你知道他喜欢男人这件事, 背后付出了什么吗？”
    叶无亲像个合格的晚辈, 有问就答, “不知道。”
    随后脸色又附上了几分凝重，是早早就和家人出柜, 然后被家人干涉了吗？
    “想必你也知道，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并没有很高，尤其7年前。”
    等等，7年前？
    所以子绪他那么早就出柜了？
    那时候才23，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难道是在大学喜欢上了哪个同学吗？
    “不要误会，阿绪那时候并没在学校喜欢过任何人，嗯——就是性取向这个问题也不是说喜欢上谁才会发现，青春期发育发现对异性没任何兴趣，也是能说明问题的。”
    两人间的空气里，袅绕着淡淡茶香，叶无亲闻着，心里偷摸着爬上高兴。
    “他也没同我们说，是有个女孩一直向他告白，他最后没办法只能挑明了自己的性取向，刚巧他外公听到了，之后他外公问他是不是故意说的，便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公开了。”
    说到这，秦宏阔停顿了一下，眼底浮上苦涩的笑，“他很勇敢，对吗？”
    “是的。”
    大部分人在这一刻都会选择承认，承认只是个借口。
    “然后我们都知道了，两家人也轮番对他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干预手段……听着是不是挺恐怖的？
    但其实不止这些，他其实还遭受过电击，这件事家人都不知道，因为对身体伤害挺大的，是我偷摸着叫人绑了阿绪做的。”说到这，秦宏阔眼眶都红了，之所以没被家人发现，是只电了两下，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太残忍了。
    “这半年来，他几乎没反抗过我们，就是想让我们清楚明白任何办法都对他无效，想让我们知道这不是病，不是中邪，治不了。
    唉~他越是不反抗，我们手段就越多，最后他整个人都变样了，精气神还有外貌，这个时候我们突然觉得我们根本不像他的家人，更像在严刑逼供一个地下党。”
    “我们也不想折腾了，最后决定把他送去部队。那里面都是阳刚之气的大男人，心想待个一段时间，总会影响到他，然后慢慢恢复正常。”
    “然后，并没成功。”叶无亲声音低低的，像在对自己呢喃。
    脑海也适时浮现储绪和他谈论当兵的话，他当时那般轻松，甚至是笑着说出来的，谁能知道这背后还有这般痛苦的经历。
    “对，没有。”
    “那你们，接受了吗？”
    偌大的书房，这会儿声音听起来说了几分悲苦。应该是接受了吧，所以子绪才会说他的家人都知道了。
    “嗯，接受了。我们现在都非常支持他喜欢同性。你知道吗？”
    略略紧张的心缓缓松开，但还要确定一点，“你们两家都支持吗？”
    “是的。都支持他。”
    “所以秦爷爷问我喜不喜欢男人，是想让我如果喜欢男人的话，可不可以考虑子绪哥吗？”叶无亲一下子就明白了秦宏阔的想法，他们想要补偿，甚至回想发现，秦爷爷在询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时，语气都带着几分祈求意味。
    秦宏阔对叶无亲的反问，也同为惊喜，意外面前的青年不但长得好看，还很聪明，真是个有能力惹人喜欢的孩子。
    “秦爷爷，您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秦宏阔迟疑了两秒，也认真了脸，“就该是真心话才好。”
    喜不喜欢，就该是明明白白的。如果这孩子和阿绪生活在一起，只是单纯为了照顾阿绪来报恩，并没有更深的情感，那他们还可以帮阿绪攻略这孩子。
    只要人在身边，一切都皆有可能不是。
    “我对他，说出来您可能会觉得我有些不正常。其实我高二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喜欢子绪哥了。”
    叶无亲都意外自己居然如此胆大，他甚至还着重的又重复了一遍，“高二，16岁，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
    整个书房陷入了短暂岑寂。
    四周一切都仿佛静止，似是在仔细回想刚刚有没有听错。
    确定是真实的出自叶无亲之口，不是他耳朵问题，秦宏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霎时爬上前所未有的愉悦。
    都说人老了心性会回到孩童时期，这还真是。老爷子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浑身的高兴劲儿让他恨不得当场来套广播体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