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抬手，回抱住贝尔摩德。
    死后劫生，就算她有滔天的怒火，在听到贝尔摩德的哭声，闻到她的香味时，就算是天大的火气也散了个干净。
    说到底，还是她不舍得生气了。
    如果她真的不爱贝尔摩德，就不会替她挡那一枪。
    她还是爱她，只是生她的气。
    但即便是生她的气，在生死关头，她还是会挡在她的身前。
    “莎朗”
    死过一次的妮雅，突然像是有了人性般，眼中的懵懂迷茫褪去，被稳重温和所代替。
    现在的她就仿佛完全退去了兽性，变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类，但她的眼睛依旧澄澈见底。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就连妮雅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身的变化。
    “虽然我很生你的气，但我还是很爱你。”妮雅抱着贝尔摩德，瓮声瓮气道。
    “我也是，一直爱你”
    贝尔摩德依旧抽噎着，头埋在妮雅的怀中，半天都不肯抬起头来。
    像这样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哭，只在她被做实验体的时候如此放肆过，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未曾哭过。
    只因她知道，眼泪流出来若无人心疼，便没有任何价值，只不过是弱者的软弱。
    她不想做弱者，因为弱者无法毁灭庞大的黑色组织。
    所以，她成为了让无数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千面魔女，成了一个自己都生恶痛绝的杀手。
    但现在，她才突然明白，不是她不软弱了，而是让她软弱的人没有出现。
    她的小狼，就是能让她软弱的人。
    而她的泪也让小狼对她的气烟消云散。
    她的小狼
    便是她心甘情愿去赎罪的理由。
    感受到身边有脚步靠近，妮雅猛然抬头看去，便见降谷零走了过来，对她们遗憾一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是来拆散你们的。”
    听到这话，妮雅的目光骤然一冷，降谷零顿时遍体生寒。
    天知道他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是靠着多么大的意志力！
    “妮雅，太好了！”莉莉丝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连忙来到妮雅的身边，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个遍，又仔细看了看她心口的伤。
    见到那处白到泛光的肌肤，并没有任何疤痕，莉莉丝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此时，妮雅突然对她说：“莉莉丝，你不去找你的大小姐吗？”
    莉莉丝一愣，随即轻笑摇头：“大小姐已经被送去医院，我就”
    “你想留在这里”妮雅抬头看她，直视她的眼睛再次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明明是平静的问话，却让莉莉丝心尖一痛，她正在想说辞时，妮雅又说：“你去陪她吧，我们这里没有事的，就算有，我和莎朗会一起面对的，你的大小姐肯定很需要你，尤其是在她醒来输，如果第一眼没有看到你，她一定会伤心的。”
    莉莉丝一愣，随即便想要说什么，可看见妮雅那双平静的双眸，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她们的距离近到可以拥抱对方，却又有一种遥远的距离感。
    现在的妮雅
    好似她伸手都无法碰触到。
    可事实上，妮雅是不希望莉莉丝卷入这场麻烦中。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的麻烦非常的大，甚至大到她和贝尔摩德必须要一同面对承担。
    少一个人都不行。
    因此，她不想让莉莉丝卷进来。
    她希望她能和喜欢的人一生幸福。
    以莉莉丝那一族的特殊体质，即便对象是女人，也并不会出现无法传宗接代的情况。
    她们一定会幸福的。
    “妮雅”莉莉丝突然回神，对妮雅大喊一声，想要再说什么。
    但妮雅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直接搀扶起贝尔摩德，对降谷零说：“我也能跟她一起去吗？”
    降谷零微微点头：“她必须要去，你也必须要去，还有这位小姐，在我们调查完后，也会来找你的，请你保持电话畅通。”
    他话音刚落，妮雅就拉着贝尔摩德起身，让降谷零在前面带路。
    妮雅全程都没有给莉莉丝一个眼神，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们的身形渐行渐远，只留莉莉丝站在废墟中，迎着夜风不知站了多久。
    下了废墟后，妮雅牵着贝尔摩德的手，跟在降谷零的身后。
    在看到警车上警笛的灯光不停闪烁时，一群便装警察将她们团团围住，前后掏出手枪对准了她们，并向她们缓缓靠近。
    贝尔摩德想要跟妮雅说什么，可妮雅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别担心，我们祸福与共，既然我来了人类的城市，的确该遵守人类的规定，无论天堂还是地狱，我和你一起面对。”
    “不要总觉得会连累我，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为了我才和这个金毛做交易的，要不然凭你的本事早就远走高飞了。”
    走在前方的，降谷零嘴角微微抽搐。
    什么金毛
    像他这样的金发黑皮大帅哥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怎么到了妮雅的口中，就成了
    金毛？？
    然而，在听到妮雅后面一句话时，他更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当着他们这么多警察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是在质疑他们公安的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