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你带来的慕斯, 就会觉得很开心。”
    “跟你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也很开心。”
    姜蓝的语速不快不慢，裴继愣愣地看向他, 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放假之后，我每天都期待你给我发消息, 如果有的话，也会很开心。”
    裴继的大脑一片空白。
    姜蓝说的喜欢……是那个意思吗？……不是的吧, 姜蓝只是说跟自己相处很愉快而已！
    姜蓝观察着裴继的反应，过了一会，见裴继迟迟没有动作，眼中似乎有些落寞。
    接着, 他皱了皱鼻子，忽然低头打了个喷嚏。
    海边的晚上不比白天，人群散去之后，一阵风吹来, 显得更加阴冷。
    裴继连忙摘下自己围巾。
    “不然先找个没风的地方坐一下？”
    姜蓝没有表态，仍站在原地。
    裴继的围巾围在脖子上，很暖, 姜蓝缩了缩脖子，抬头盯着裴继，他不甘心，还想再试一次，于是开口发问。
    “你之前跟祝舒然学妹说了什么吗？”
    祝舒然？
    裴继眼前顿时闪过在社团活动室的画面：祝舒然小心翼翼地问他：……姜蓝是不是喜欢男生。
    裴继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在背后讨论别人的性向本来就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有些人很在意这个, 姜蓝是听说了什么吗？
    青年的皮肤很白，被冷风一吹就显得有点病相，继续道：“她跟我说, 之前在活动室问了你几个跟我有关的问题。”
    “怎么没告诉我？”
    裴继移开视线，艰难道：“因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姜蓝不依不饶地盯着他，黑色的刘海被风微微吹起：“可是我想知道。”
    裴继：“……”
    “学长，姜蓝学长有女朋友吗？”
    “有前女友吗？”
    “那他是不是喜欢男生啊？”
    如果姜蓝听到这种闲话，会难受的吧。
    最终，裴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
    姜蓝的眉毛皱得更紧，这种感觉说不清是难过、失望还是单纯的疼痛。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半响，姜蓝什么也没说，单手摘下裴继给他戴上的围巾，放回裴继手里。
    裴继懵了。
    “副社！姜蓝学长！”
    就在这时，方晓晗的声音响了起来，说巧不巧，微电影社的几个人也走到了海滨广场的入口处，惊喜地跟他们打招呼。
    “我去！你们居然在这！”
    “今天人实在是太多了，一回头大家都没影了，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正好一起回去吧！”
    姜蓝很自然地融入了他们，走在最前面，听方晓晗讲在他们看烟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裴继看着姜蓝的背影，明明想要上去跟他解释，可直到走出海滨公园门口，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咱们打车回去吧。”
    “有没有住东边的？”
    “我打到车了，司机就在门口！”
    姜蓝跟着微电影社的社员上了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裴继只觉得有些恍惚。
    ……
    姜蓝家住在最西边，跟剩下的两个同学陆续告别，司机师傅把车停在了他家附近的路口。
    十二月底的天气很凉，姜蓝穿得很厚，他拿出钥匙，手指被冻得有些僵硬，半天才打开门。
    进屋，关门开灯，姜蓝抬眼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
    这才是他熟悉的感觉。
    烧上热水，姜蓝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忽然想起刚开始直播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姜蓝还在上高一，看着张若远在校门口被家长接走后，他转身坐很久的公交车回到家，发现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校服还没脱下来，姜蓝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食品放进微波炉，同时掏出一包新的中药，打开电脑上的直播界面，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影。
    偶尔有几个人会进入他的新人直播间，发几条弹幕互动一下。
    时间很快过去，直播间里的人数越来越多，现在姜蓝的粉丝数已经快五十万了。
    “姜姜？？？”
    “怎么深夜直播了？毫无预兆！”
    “姜姜新年快乐！”
    直播间一开，立刻涌进来几个粉丝，姜蓝很熟练地调好麦克风参数。
    “大家新年快乐！”
    他沉吟道。
    “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情，稍微播一会。”
    房间里只能听见青年的说话声，手机被扔在床上，因为寒冷，屏幕结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
    寒假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每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又贡献出了不少可供吐槽的热点，直到大年三十过去，一场大雪从初一下到初三，白色的雪花与红色的鞭炮交相辉映。
    裴继坐在餐桌前，心不在意地舀起白碗里的汤圆，却没有下口。
    半响，他放下勺子，不知第几次点开跟姜蓝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裴继卡点给姜蓝发了一条春节快乐，可姜蓝至今都没有回复。
    “……”
    裴玲穿上外套从卧室走出来，裴继立刻单手背上书包：“走吗？”
    裴玲今天开车上班，正好去送裴继回a大。
    女人看了一眼裴继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皱眉道：“不着急，等你吃完也来得及。”
    “我不饿。”
    说罢，裴继提气门前的行李箱，开门冲了出去：“我在车库门口等你！”
    裴玲：“……”
    黑色汽车稳稳停在a大门口，跟裴玲道别后，裴继拖着行李箱一路在校园里疾行。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冲锋衣，黑色工装裤，整个人又高又帅，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来到在宿舍门前，裴继咬了咬嘴唇，伸手解锁指纹。
    推开门，窗户里透过的阳光撒在地上，一切还是离开前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空旷。
    姜蓝还没到。
    看着姜蓝仍然空空荡荡的床位，裴继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直到把行李收拾好，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
    裴继心想没关系，他在宿舍等一会。
    可惜阳光从明亮到暗淡，直到天黑了，他也没等到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眼见宿舍楼等门禁时间就要到了，裴继终于等不急了。
    他先是给张若远发了条消息询问，等了半天却没有收到回复，纠结片刻，索性离开宿舍，凭借记忆找到了张若远所在的寝室门牌。
    “咚咚咚——”
    裴继伸手敲门。
    宿舍门很快被打开，张若远不负众望地出现在眼前，被打开的行李箱散落在他脚边，明显刚回来不久。
    “会长？怎么了？”张若远有些意外。
    裴继看向他身后，皱眉道：“姜蓝没跟你一起回学校吗？”
    “哎？他没跟你说吗？”
    张若远道：“姜蓝前几天把电脑摔坏了，这两天在家修电脑，估计要再过几天才能回来呢。”
    第30章
    a大教务处。
    姜蓝放下笔抬起头, 把手里的宿舍调换申请表递了过去：“老师，我把表填好了。”
    年轻的辅导员接过来看了一眼，半响, 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换成单人寝？”
    “虽然今年扩招，空出来一些房间, 但是为了防止无意义的申请，单人寝的费用也上调了, 大概是正常住宿费的2倍，可以接受？”
    经济系的辅导员一向非常负责，把今年的新规定一并告知姜蓝。
    姜蓝有点吃惊，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见姜蓝如此坚定, 辅导员有些疑惑，姜蓝现在的舍友可是数学系的裴继，理工学院里知名的好学生。
    辅导员看向手中的表格。
    申请原因一栏，姜蓝也只写了个人原因, 看不出什么问题。
    最后，辅导员还是决定再劝劝，他把申请表放到桌上, 循循善诱：“是不是跟舍友闹了什么矛盾？住在一起有点摩擦也是正常的……”
    辅导员说了一堆，停下来看姜蓝。
    可姜蓝并没有回心转意，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老师，是我个人的原因。”
    他今天戴了一顶浅蓝色的棒球帽，低下头, 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仅看气质，非常吸晴。
    “……”
    辅导员索性收回申请表：“行，那我试试帮你在系统上申请, 你回去等通知吧。”
    姜蓝抬头，眼神比刚才亮了一点。
    “谢谢老师。”
    关上教务处的门，姜蓝站在走廊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为了换宿舍，他今天只背了个双肩包来学校，大件的行李都放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