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寻霜一夜未归。
    第二天一早，简清欢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看着客厅的方向频频走神。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他急需确认那场梦境的真假，可梦中的人却不见踪影。
    实验室里，乌寻霜正忙得焦头烂额。
    不幸中的万幸，样本中大部分都还能够补救，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们都要加班加点了。
    “学姐，吃点东西垫垫吧。”
    田依依拿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递给乌寻霜。
    一整晚没合眼，乌寻霜眼角有些泛红，即使隔着眼镜也能看出一丝疲惫。
    “谢谢，你们先吃。”
    乌寻霜接过早点，放在一边。
    “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去吃东西。”
    蒋渡拍了拍乌寻霜的肩膀，伸手遮住了她的显微镜目镜。
    “蒋渡？你什么时候来的。”
    乌寻霜看着眼前的人不解。
    他负责的是另一个项目，跟这次的事并没有关系。
    “我在这儿呆了几个小时了，你才发现我？”
    蒋渡无语，又好气又好笑。
    她眼中是真没有他啊。
    “丁教授说这次事情紧急，让我过来帮你。”
    乌寻霜了然地点点头，也不推辞，让出了位置给蒋渡。
    算起来她也有超过24小时没有合眼了，眼睛又酸又涨，就算强撑着效率也不会比他更高。
    摘下眼镜，乌寻霜找了把稍微远一些的椅子。坐下吃东西。
    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却差点吐出来。
    她对甜的东西好像比一般人更加敏感，这杯豆浆对别人来说或许还好，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甜了，甜到她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被黏在一起了。
    强烈的甜味加上一夜未眠，甚至让她有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一阵阵的反胃感直冲头顶。
    乌寻霜把那杯豆浆放在桌上，赶紧吃了两口手上的包子，这才勉强把那阵甜腻的味道压下去。
    “怎么了？”
    旁边的蒋渡一直注意着她这边，见她喝了一口后脸色微变，便走了过来。
    “没事，豆浆有点儿甜。”
    乌寻霜摇摇头，声音很轻，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别人好心给她带早点，她不想挑三拣四，可是这么甜她确实喝不下去…
    蒋渡听了，伸手拿起那杯豆浆，很自然地端起来尝了一口，笑道：
    “我正好想喝豆浆，给我吧。”
    实验室另一边，几个年轻的实习生把一切尽收眼底。
    田依依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杨月：
    “你说寻霜学姐和蒋渡学长，是不是谈了啊？”
    谁知杨月还没说话，一旁的陆文博就一脸不悦插话道：
    “别瞎说，学姐是单身。”
    田依依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小声道：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俩…”
    “暧昧。”
    杨月捂嘴笑了一下，小声接话。
    “对对！尤其蒋渡学长看乌寻霜学姐的眼神…虽然看上去很正常可就是感觉不一样。”
    像是嗑cp时找到了知音似的，田依依兴奋地直点头。
    “学姐怎么想不好说，但是我觉得蒋渡学长一定有那个意思。”
    杨月边说边冲蒋渡的方向看了一眼，盯着他手里那杯豆浆。
    “你们能不能别八卦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有时间聊天不如赶紧干活。”
    陆文博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蹙着小声。
    “我们吃瓜关你什么事，你不爱听不会去那边吗？”
    田依依瞥了男生一眼，见他被噎了一句脸色发窘，瞪大了眼睛道：
    “你不会也暗恋乌寻霜学姐吧？”
    “我、我…你胡说什么！”
    陆文博被戳穿了心事，脸上“腾”地一红，结结巴巴地连忙否认，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彻底把自己暴露了。
    “害羞什么，咱们学校喜欢乌寻霜学姐的人都能绕学校一圈了，多你一个又算什么。”
    田依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低着头吃包子的乌寻霜一脸同情地拍了拍陆文博的肩膀小声道：
    “可惜，我看你是没什么机会了。”
    “什…为什么？”
    陆文博本来还因为暗恋的事暴露了有些懊恼，听田依依这么说，忍不住反问。
    “为什么？你有蒋渡学长帅吗？还是像学长成绩那么好？”
    田依依一边说一边上下来回打量陆文博。
    一句话说得字字诛心，偏偏陆文博还没法反驳。
    乌寻霜并不知道实验室的另一边，有个小团体正在八卦自己，吃着包子脑海中却不知为什么浮现出了简清欢的脸。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还没来得及好好处理就这么撇下他走了…
    不知道他吃早饭了没？
    “吃完回去睡一会儿再来，来得及。”
    蒋渡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乌寻霜抬头见他已经处理好了之前的工作，拿着一串钥匙递给她。
    他的公寓就在实验室附近，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距离，她去过不止一次了。
    “你呢？”
    乌寻霜问。他刚才说他也来了几个小时了，大概率也是没睡。
    “我到家就直接休息了，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睡了一会儿了。”
    蒋渡笑笑，闭口不提昨天被她放鸽子的事。
    “好吧，谢谢。”
    乌寻霜点头。他既然不提，她自然也不会提，也不在乎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看着，大大方方地接过钥匙。
    对她毫不避嫌的行为蒋渡毫不意外。
    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永远专注在自己的道路上…她十分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是她需要的。
    即使两人发生了关系，她依旧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将性与爱分割的比他这个男人还彻底，在两人之间无形地竖起一道鸿沟。
    虽然这让她显得格外冷漠，但也同时不可避免的让她更加有魅力。
    蒋渡看着她，目光微动，片刻间又全部收好，依旧是那副对谁都一样温柔却又保持着点距离的模样。
    乌寻霜没注意到田依依等人的吃瓜小组，但是他注意到了。
    以前他很讨厌别人偷偷讨论他的私生活。
    可是现在，他却希望他们不要偷偷说，干脆点直接拿着大喇叭在他面前说好了。
    最好录下来他睡前反复听。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一点他对乌寻霜来说不太一样的实感。
    他是带着点故意的心态把钥匙递给她的，谁知乌寻霜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接了，她这样毫不掩饰，反而让人觉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蒋渡心里转了几百个弯弯绕，脸上却一点不显，钥匙交给她就转身又回去忙了。
    吃瓜小组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一样，本来看见他递钥匙的时候还觉得两人之间的粉红色气泡都要溢出屏幕了。
    谁知乌寻霜一点异样的反应都没有，接得毫不避讳，让人感觉就算是换个人她一样会接，她心里只有尽快补觉调整状态回来干活这一件事。
    一瞬间就把那为数不多的一丁点暧昧感全给冲散了。
    “蒋渡学长，不容易啊。”
    一直注视着两人的杨月感叹了一句。
    “呜呜呜，学长我是支持你的…”
    田依依抹了一把眼泪，看得旁边的陆文博一脸老人地铁手机.jpg  这个世界真是太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