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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尤物【快穿】高H 姜可(H) 深情眼

全网围观我古代种田 第86节

      第71章 有何不可
    这天晚上阿颜翻来覆去, 一夜都没睡好。
    窗外月色渐隐,她心里装着事,闭眼就是阿娘的脸。
    大清早天还没亮透, 她就急急从床上坐起, 想去看看阿娘怎么样了, 脚刚沾地,却又犹豫起来。
    崔大夫叮嘱过, 阿娘需要静养,这会儿恐怕还没醒。
    阿颜在屋里踱了两圈, 还是换了衣裳, 仔细洗漱过,轻手轻脚地走到黎姗屋外, 想着阿娘什么时候醒, 她就什么时候进去。
    坐着坐着, 夜里的困意竟卷土重来。
    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间洒满阳光的竹屋, 她坐在桌前学着字, 却总是一点一点地犯着困。
    黎姗坐在她的桌边,见她眼皮打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阿颜,今天学的功课记下了吗?”
    是啊, 阿娘总是这样。
    耐心时, 能不厌其烦地教她一遍又一遍。
    可若察觉她存了懈怠的心思, 阿娘的语气就会严厉起来:“你是未来的族长, 不能这样任性!以后族里都依仗着你呢。”
    往常听到这话, 阿颜总会乖乖认错。
    可那天不知怎的, 连日积压的烦躁一股脑涌了上来。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当族长?”她故意这样说道, “这是阿娘的愿望,又不是我的愿望!”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连珠炮般说道:“族里长辈都说,以往的族长都是男子担任,只是阿娘这一代的男子不顶事,才轮到阿娘的。”
    “阿娘不觉得辛苦吗?他们说您明明可以找个能干的丈夫,当族长夫人,就能轻松很多。”
    “您每天为了族里忙里忙外,起早贪黑,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要是我就选轻松的日子过,凭什么要我来担这么重的担子?”
    话一出口,她就看见黎姗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阿娘站起身来,脸上沉得几乎能滴出水:“阿颜,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你——怎么能这么想?”
    阿颜忽然罕见地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她硬撑着说:“他们都这么说啊!”
    黎姗走到阿颜面前,这次没有蹲下与她平视,而是站定了俯视她,眉眼间凝着肃色。
    阿颜只觉得眼前一片灼目的红。
    那是阿娘常穿的族长服饰的颜色。
    “阿颜,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来问你。”黎姗声音平静,“你觉得阿娘当这个族长,有什么地方当得不好吗?”
    “没有不好。”
    阿颜摇了摇头:“是阿娘当得太好了。”
    “族里有人生了病,阿娘亲自去采草药,族里有人起了纠纷,也是阿娘去给他们调和。”
    “就连有人打不到猎物,阿娘也会把自己的猎物分给他们。”
    “可凭什么啊?您也是个女子,要像男人一样做这么多,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其实并不完全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只是鹦鹉学舌般学着族里长辈们的说辞。
    她们聚在一起时常常叹息着:“黎姗族长就是太要强了,如果她愿意放下担子找个丈夫,一切都会好上许多的。”
    “只是个女子,却天天做着男子的事情……”
    “只是?”黎姗重复了一遍,她望着阿颜的眼睛,“为什么你说我是个女子,要用‘只是’?我们女子,难道天生就比男子差吗?”
    “又有什么事情,上天规定了一定只有男子去做?我们女子是天生有残缺,还是生来带了枷锁,有这样那样的限制?”
    这一问,让阿颜突然察觉出哪里不对。
    是啊,寨子里的人总说女子该依靠男子,却从不会用同样的标准要求男子。
    同样的事,女子做了就是“辛苦”,男子做了却是“理所当然”。
    仿佛女子天生就弱了一头,她们所有的成就都是勉强为之。
    凭什么?
    “阿颜,阿娘从不觉得这些是辛苦。”黎姗指向门外,“自从阿娘当了族长,寨子里再没人挨饿,房屋加固后,大家过冬也不怕冷了。”
    “以前常有女子受丈夫欺负,现在我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若是有男子对不住妻子,我会主持公道,让他离开。”
    “你觉得,这样的寨子,比起之前是好是坏?”
    阿颜答不上来,她年纪还小,很多事想不明白。
    但她记得一个变化。
    阿娘没当族长时,总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这就是黎姗的女儿吧?不知道她爹是谁,跟个拖油瓶似的,以后谁会娶黎姗?”
    “黎姗这么要强泼辣,哪家男人敢找她?”
    后来阿娘穿上那身红衣,那样的声音就少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阿颜这么活泼,以后当了族长会是什么样?”
    “黎姗的女儿,肯定不会差。”
    只是身份变了,她们在别人口中就不再总和男人绑在一起,而是与“族长”二字紧密相连。
    几乎没人在意她那个不知名的父亲是谁。
    她的母亲是族长,这就够了。
    再想起前面她跟阿娘说的话,阿颜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她知道错了。
    “阿娘做得很好,是阿颜错了。”阿颜有些哽咽。
    “哪里错了?”黎姗蹲下身看着她,给她擦去眼角的湿痕。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阿娘走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阿颜抬起眼,望着黎姗的眼睛,“爬过山的人都清楚,他们说的话看起来轻松,却是在引着我们往下走。”
    “上山路难,是因为登顶后能看到更好的风景。往下走当然最省力,可一旦走了下坡路,就再难回头了。人尝过了轻松的滋味,哪还有心气往上爬呢?”
    她握住黎姗的手:“阿娘,没有人来引路,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明明您成长的路上充满反对的声音,却偏偏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阿颜,觉醒分两种。”黎姗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种是有人指点,一种是自己想通。”
    “我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劝我找个男人嫁了,说这样就能轻松过日子。”
    “可我偏不认。”
    “我自己就能做好的事,为什么非要找个男人来代替?他未必能比我做得好!”
    她几乎从没有在阿颜面前露出过这一面,这样锋芒毕露,又炽烈如火的一面。
    “阿娘这辈子所有的坚持,都源于‘不服’。我不服他们看低我,也不服他们预设我的未来。”
    “他们说我肯定做不到,我就偏要走他们想不到的路,做他们做不到的事。”
    阿颜怔怔地望着黎姗,看见她眼中跳动着火焰般的光。
    “阿颜,记住——面对男人时,不要做他们想让你做的事,要做他们怕你做的事。”
    “因为他们害怕你争的,一定是极好的东西。”
    后来阿颜长大了一些,成了族里人人默认的小少主,阿娘教她弯弓射箭,她也常常穿着那身红衣跑上跑下。
    有人说她活像个男孩子样,她就会反唇相讥:“谁规定女孩子要是什么样?”
    “我活成什么样,女孩就是什么样!”
    再到阿娘从山外带回一个“城人”女孩,阿颜多了个妹妹,族里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那些熟悉的私语又出现了。
    “黎姗族长捡来的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怎么又是个女孩?”
    “看来下一任族长真要是个女族长了。”
    也有人反驳:“她不是做得挺好嘛,女族长有什么不好?”
    “那是个例!”对方坚持,“一个女子做得好,就能说明所有女子都行吗?”
    “女人终究是该留在家里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的,强行担起重任,对她们和对族里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阿颜没有沉默。
    她站到那人面前,扬声道:“你这是歪理!”
    “男人做得不好的有千千万万,你们说是例外,大部分男人都做得很好。见到女人做得好,就说她是凤毛麟角,其他女人都是烂泥。”
    “女子活得难,是因为这世道对她们不够宽容!”
    “但不管你们怎么说,都否定不了她的能力和功绩。”
    那人被她的话一呛,脸都红了:“但是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别跟我扯什么自古以来,树被蛀烂了就得砍掉,旧规矩坏了就得烧掉!”
    阿颜指着他,一字一顿道。
    “我就说一句话,倘若这个族长给你做,你连她的万分之一都做不到!”
    那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她转身离开,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原来阿娘一直体验的就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