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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尤物【快穿】高H 姜可(H) 深情眼

寒门宰相 第861节

      哪怕你我交情以往再好,也没有用。
    所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就是这个道理。
    这也是眼前的事实。
    尽管眼下还暂且相安无事,但官家,元绛,蔡确以后一定会从三个方向与自己为难。
    当然要化解这等局面,也不是没有办法。
    下乘莫过于权斗,章越不屑为之。
    而上乘则是要‘赢’!
    用胜利来破除一切质疑。
    章越想起那日在经筵上,官家借着讲颜氏家训时,用了一句‘师心自用’来敲打韩绛,冯京等宰相。
    ‘师心自用’的意思‘尔等不要有自己的想法,一切听朕的意思办就好了’。
    不要有自己想法?
    没错,如今君臣想法相左的地方还真不少。
    在‘新法变不变’的问题上,韩绛与官家意见相左。
    而在‘灭夏’的问题上,章越与官家出入也堪称巨大。
    官家要急,章越要缓。另一个时空历史上,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四次亲征都没打下西夏。
    官家要毕其功于一役,着实太急了。
    此外就是以横山为主,还是熙河为主,君臣二人认识也是不同。
    所以章越要【赢】,在这一次出兵取湟州上,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章越在案上摊开信纸。
    章楶来信与自己说,他要求自己调种师道为他的副将,出任熙河路经略副使。
    在这个要求上,章楶是强人所难了。
    种师道如今已是‘权鄜延路兵马都总管‘了,虽说有个‘权’字,但与你章楶差不多也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如何肯为副?给你打下手。这不是相当于无过贬官吗?傻子才干。
    何况种师道镇守鄜延路,也有压着吕惠卿一头的用意。
    但如今章楶开口要人,章越还是同意了,他决定亲自写信给种师道作他思想工作,让他听从朝廷的安排带三千精兵去熙河路,服从章楶调度。
    章越写完给种师道的信后,立即派人送去。
    但他知道在灭夏大计上,他与官家的分歧这才开始呢。不过在横山还是熙河的战略方向选择上,章越相信以后一定回到这条路线上的。
    在战略方向的选择上,一旦定下就当坚定不移地进行下去。
    无论局势怎么变,我皆万变不离其宗。
    不仅从正面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也要排除官家的干扰瞎指挥。
    这就是【要】。
    抓住了【要】便排除众难而力为之,死死地从熙河路方向咬住西夏人的卵子,然后使尽全身气力将你顶死。
    所以对于章楶提出的任何要求,章越尽全力全面满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用你就对你支持到底。
    当然若是章楶提了这么多要求,最后还是办不到,章越会亲自给他定一张前往国际旅游岛的船票。哪怕你是我的堂弟,也没有讲情面的余地。
    信已送出,章越望着天空中的稀星。
    两个月后,在熙宁十年尾声的一天夜里,整个熙河路正下着漫天大雪。
    数支伪装成商队的宋军悄然逼近了邈川城下。
    而在更后方,章楶率领熙河路大军冒雪奔袭而至!
    第1023章 两面夹攻(两更合一更)
    崇政殿下。
    章越与许将,李承之等数名官员说话。
    沈括被罢三司使,改由另一位新党大将李承之接替。李承之是由天子钦点之官员。在台阶的另一旁蔡确,熊本二人尽管没有议事,但静静地听着章越与李承之的对话。
    沈括一去,如今新党大举反攻。
    李承之与章越道:“章大参,役法不可变!募役法当初是下官与丞相提出,正如当初丞相变法之意,举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事。”
    “这募役法取钱虽多,但也是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
    章越将笏插在腰间,侧身负手听着李承之言语。
    众所周知的是,募役法是韩绛,章越提出,王安石采纳后,经过李承之的修订,在地方大力推行。
    所以李承之是参与募役法的另一个大将,并因此得到了王安石举荐,得到了官家的召见。当时官家破格提拔李承之为京官,并对他说:“朕即位以来,不轻与人改秩,今以命汝,异恩也。”
    之后李承之为察访使写了《役书》二十篇,为募役法背书。
    沈括因要改动役法被罢,改为坚持役法的李承之为三司使,今日便联同的熊本,蔡确一起向章越反对起了役法。
    章越当然知道官家在有意为之。
    如今司农寺,三司都站在了支持募役法的一边。这让章越如何改革役法。
    天下都知道征收‘下户免役钱’不妥,但新党为了‘正确’而‘正确’死不肯改。
    面对李承之喋喋不休的陈情,章越最后轻飘飘地道了一句‘晓得了’,纳在袖中的拳头最后松了开来。
    “如此大参自便了!”
    李承之作了个揖。他碰了个硬钉子后,愤愤不平地离去,一旁蔡确,熊本皆是跟上。
    章越上了台阶数步,这时许将从一旁前来对章越道:“相公,冯枢相下劄子至审官西院,对今日院务多有评议,下官不知何处得罪了冯枢相。”
    许将如今判审官西院,审官西院当初是韩绛设立,分去了枢密院六十多项事务,特别是对低级武臣的铨选之权。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冯京向自己发难。
    章越猜到自己从出兵熙河路出兵的意图,触动了旧党的神经,对于一贯主张休兵止戈的富弼翁婿而言,自己此举也令他们不满。
    冯京的反击,也恰恰是一种表达,如今对许将的审官西院挑刺,也是落井下石。
    一旦局势不利,在三司使之后,章越连审官西院这个要害之地也要丢了。
    如今是新党,旧党左右夹攻啊。
    章越不知为何想起王雱当初劝自己的话,章越你如今站哪一边?
    新党变法,旧党保守,你两头不靠,想要怎么办?
    新党旧党是两种立场,只要待在立场里,你一时不利,但永远输得彻底。
    就好似股票,你天天喊涨或天天喊跌都行,反正迟早都有对的一天。但你要随时上下,就真要有两把刷子了,搞得不好,两边人都要骂你。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说,不要轻易越过立场言事实。
    而如今新一任中书韩绛,章越就在改革役法上得罪了新党,在出兵西夏上得罪了旧党。
    章越想到这里走进崇政殿中。
    殿上章越见到了冯京,冯京笑着向章越点点头,章越与他寒暄了几句,然后道:“许冲元(许将)之事劳动枢相……”
    冯京笑容隐去,然后道:“大参,我们议后再谈此事。”
    章越点点头。
    这时候薛向缓缓入殿来。
    薛向作为新任枢密副使,抵京后病了一场,上个月这才正式加入崇政殿殿议和政事堂参议之中。
    章越作为参知政事,除了殿议和堂议两项权力外。
    真正抓在手里的是理财政之事及部分武官铨选之权,比如中书户房检正蔡京,三司使沈括,审官西院许将……
    当然这些都是具体的事,再大一些的还是要与宰相们商量得来。
    在韩绛出任丞相后,一改王安石任相时大权独揽的规矩,让中书五房一切文字往来都先给参政看过。
    章越,元绛二位参政的权力大增。
    当然中书最要紧的人事权,如中书堂除,审官东院,流内铨都被韩绛,王珪紧紧抓在手中,但如今元绛,章越都有一定建议权。
    特别是对于交引监,熙河路的官员任命上,章越话语权颇重。
    这都是相公们博弈之后的默契,一等不落文字的规矩。
    譬如调走种师道出任熙河路副经略使,为了按住吕惠卿,章越又举荐种谔出任为鄜延路兵马都总管,总之不让吕惠卿得意。
    这与当初在枢密副使时的权力,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别说薛向,甚至连枢密使冯京的权力都不如章越现在。
    不过如今新党,旧党都一起动自己的权柄了,他们要动自己。
    任何【国是】之争,落到实处就会变为权力之争。
    今日两府御前合议。
    官家落座后,冯京率先发难道:“陛下,出兵邈川城之事,中书未经与枢密院商议,而向地方下省劄。臣以为此举破坏祖宗之制!”
    章越则出班道:“此乃小事。中书经画边事,特别是熙河事,都有先例可依。”
    没错,章越说的是王安石时故事。当初经略熙河时,章越都是写札子与他商量,从没有与在任枢密使文彦博商量过。
    “这是三年前,熙河路兵事连连,故而中书才相机为之,如今边事皆经两府合议为之。”
    章越道:“冯枢相,我说过了此乃小事,攻打区区一个小城,尚不值得在御前合议。”
    熙宁二年时,天子绕过两府下中旨指挥种谔,此事遭到所有人反对。而在此事上,章越以中书的名义,绕开枢密府让章楶出兵,至少从流程上更合规。
    不过引起冯京的愤怒也是情理之中。
    冯京道:“陛下,邈川并非小城,而是青唐仅次于青唐城的大城。”
    “邈川城在崇山峻岭之中,行军道路多经由峭壁,曲折难行,甚至不允并骑,而城周长七里,城墙高厚,兵多将广。去年探明,邈川城中有六万,部族二十八之多。”
    “中书贸然指使熙河路兵马以轻兵冒险深入重地,一旦失败,即遭全军覆没之危。臣不知中书如何有此勇气胆略谋事。不经由庙算,将国家大事视若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