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白述舟握紧的掌心轻轻松开,直视着祝余:但她不喜欢你。
有些事,你必须自己想清楚。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不妨跳出这件事本身分析,你承担的风险和收益是否成正比。
如果她真想培养你,就不该是这个态度,把你直接推到封疆面前,你难道感受不到那份不合格批示的恶意?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特殊性。
相信你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白述舟清冷的嗓音在理智分析下愈发刺耳,破开一片嶙峋的迷雾。她已经放慢了语气,用最客观的语气去陈述利害,引导祝余自己找到答案。
但她还是低估了祝昭在祝余心目中的分量,从第一句开始,少女便浑身一僵,双手尴尬得无处安放。
她当然知道祝昭不喜欢自己,说出的那些话绝对客观公正,就连对方偶尔流露出的动容,也恍惚是在透过她,在看某个人的影子。
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只想太想得到她的肯定了。
以前妈妈从来没有这么夸过她,所以当她听见监控裏的那些话,下意识就自欺欺人的倾向于,有些人只是不善言辞、不喜欢当面表达。
空缺可以被幻想填满,同时也可以轻易被戳破。啪的一声炸开,什么都不剩下。
白述舟并不知道祝余已经在祝昭面前暴露了异能,她只是希望她小心封疆。
谈利用和替代品都太伤人,她没有直说,却误打误撞的将祝余推向更深的迷思漩涡。
祝余很清楚祝昭对她异能者的身份超级在意,而且那一次她所暴露的异能,和白鸟一样,也是火系。
哈、哈,命运中真是充满了巧合。
很多事是禁不起细想的。
起初祝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么迟钝,就像刀子捅进血肉,先一步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冷冷的发麻。
连愤怒都没有。
握着手腕的指尖难以控制的颤抖,脸上却勾起一个习惯性的笑容,少女清朗的声音带着点哑,漆黑眼眸透不出一丝光亮,她说:我不在乎。
只要达成目的就好了。
我想要我的机甲,无论是怎样拿到的,无论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扼住白述舟的手腕,居高临下,蜷曲睫毛垂下一片阴桀,眼底冰冷的神色竟与白述舟刚才展露出的有七分相似,轻声说:
我不会放弃,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白述舟吃痛,渐渐难耐地皱起眉,白皙腕间已经被勒得发红。
藤蔓软软缠上少女柔韧的腰肢,隔着衣衫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将她环拥,安抚性的拍了拍。
馥郁的玫瑰香气萦绕鼻尖,一点点钻进空缺的心,从上到下,细腻的刺从皮肤间擦过,祝余乍然回神,看见自己竟然攥着白述舟的手,力气之大,就连她腕侧跃动的脉搏都如此清晰。
扑通、扑通。
纤细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骨骼轻轻碰撞,白述舟修长的手指因为这种粗-暴的举动被迫张开,指尖紧绷成淡色梅花,无力的悬在空中微微颤抖。
可她咬着唇,没有发出任何疼痛的呻-吟,清冷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柔将祝余包裹。
喉间剧烈颤了颤,祝余慌忙松开手,她不想这样的、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她所珍视的人?
白述舟没有反抗,也没有挣脱开来,她静静承载着祝余波动的情绪,那双浅蓝色眼眸就像一望无垠的天空。
映照出祝余的卑劣和贪婪。
祝余被这种情绪吓了一跳,她舔了舔唇,下意识焦躁不安的想要逃避。
她应该离开,一个人藏起来,好好的想清楚,直到她可以冷静的处理这一切她一定可以的,她不应该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应该以一个更好的形象出现在白述舟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把她弄疼了,虽然白述舟没有明说,可omega的皮肤那么敏感,白述舟会不会也讨厌她?讨厌她的粗暴,讨厌她的野心,讨厌她的欲望
祝余僵硬的唇角勉强扬了扬,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是一颗熄灭的太阳,精疲力尽的散下灰烬。
在她恍惚的间隙,藤蔓还在一点点收紧,直到彻底束缚住少女的四肢,霎时间收紧,将她勒得一个踉跄,跌入白述舟冷冰冰的怀中。
女人轻轻揉着发红的手腕,近距离观看时,祝余留下的那道红痕便愈发清晰。
随着修长有力的指节扬起,祝余紧紧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应该受到惩罚,梗着脖子没有躲。可是轻盈的风先一步抵达,随后是冰冷、细腻的触感,白述舟轻轻捧着她的脸颊,让她舒服的倚靠在自己的小腹间。
温热、柔软,即使是龙族偏低的体温,这裏也微微散发着暖意。
银色长发垂落,半遮住光,世界都昏暗下来,女人这张白得发光的脸,却在呼吸的靠近间愈发清晰。浅蓝色的竖瞳轻眨。
纤细指尖抚过头顶,祝余漆黑的眼神也变得放空、迷离,委屈和倦意沉沉袭来,只想就这么埋在白述舟怀中。
小心揪着白述舟衣角的指节也被强制性抚平,女人清冷的嗓音落下:
是你的。
她握住她的手,就像是给出一个承诺。
指尖轻轻点在祝余耳垂间那枚蓝宝石上,恶劣地摩挲着,透过宝石的颤抖,体会着少女最细微的心情。
乖。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她们都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唯有呆在我身边,才最安全,交给我吧,我会帮你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撒花][饭饭]
第74章 比她更了解(修)
熟悉的玫瑰香气仿佛沾染着夏日午后的倦意,这双微凉的手轻轻抚摸着祝余的头发,带走所有沉重的烦恼和迷思,大脑化作名为爱人的空「白」。
祝余就这么在白述舟怀中渐渐睡去。
她久违的梦到姐姐,用小孩的视角来看,姐姐总是高大、漂亮,无所不能,纤细的背影更接近于月影。
她们一前一后走在漆黑崎岖的小路上,姐姐身上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辉,抚照着她,虽然姐姐并不强壮,可那种柔韧、生机勃勃的光辉总会令人感到安心。
那只手毫不客气的压在她的脑袋上,胡乱揉了揉,她俯身,小祝余看不清她的脸,只有白白的一团光,却一点儿都没有害怕。
梦外。
白述舟垂眸静静看着失去意识的祝余,她睡着时总是很乖,黑发软软贴在颈侧,蜷缩着,眷恋地依偎在她怀中。
这是自我保护的反应,祝余的睡姿很差,即使睡着也没有完全放松,她青涩的眉毛不安的皱起,又被白述舟轻轻抚平。
藤蔓缠绕着祝余,就像母亲最温柔的怀抱,白述舟的指尖滑过她的眉毛、鼻尖,随后向下,没入黑发之间,单指压上她脆弱的腺体。
精神力凝聚成一点,白述舟试图通过神识海窥探祝余的记忆,可她契合度极高的精神力一旦没入便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述舟极有耐心的一点点喂进去,丈量它的边界。d级的神识海大小有限,虽然祝余相较于普通d级更为深邃,但在sss+的白述舟面前,依然显得太过浅薄。
就像汪洋和小溪的区别。
有了之前的铺垫,祝余的身体无条件接纳着白述舟的过渡,但当女人更进一步想要侵入神识海时,那道看似单薄的大门却巍然屹立,即使不堪重负的被挤压成半透明状,也在她昏睡时牢牢守护着领地。
和普通人界限分明的城墙不同,她的屏障是柔韧、具有弹性的,白述舟每一次灌入的精神力,都在润泽着壁垒,涨得更深,却不会使之溢出。
白述舟微愣,这也是她教祝余的吗?
没有刻意的训练,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弹性阈值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有些痛苦。它必然需要经历过无数次洗涤、冲刷,才能构建出一方柔软安全的城堡。
祝余已经睡着了,她完全可以使用一点小手段诱导祝余打开神识海的「门」,毕竟之前她对她从不设防。
甚至更粗暴一些,以最高的精神力压制,她完全可以直接撬开她的记忆,虽然会有些疼,但只要稍加安抚会省很多麻烦,她应该将她牢牢握在掌心。
算了。白述舟低喃。
她抽回手,打开光脑,指尖悬停在半空中,凝视着怀裏少女不安的睡颜迟疑片刻,给她理了理头发,将杂乱的呆毛用指尖梳下去,轻轻盖上毯子,这才拨通伊泽利娅的全息通讯。
白千泽不在,伊泽利娅却一天比一天忙,作为帝王的左膀右臂、最忠诚的少年将军,她显然知道一些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