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吃什么？”
    话是这么问, 但他已经把早餐看全了。
    桌上摆着一盆粥、一袋包子, 一碟咸菜，还有三个煮鸡蛋和三瓶牛奶。
    他们三个都是柳省人，柳省只种稻谷, 所以都不会做包子, 所以这个包子应该是出去买的。
    至于牛奶，是他前几天和附近的奶站订的, 和在景城的时候一样，每天早上六点半送过来, 专门给余清和补钙的。
    但如果只给他一个人订, 小孩肯定让给他, 所以干脆订了三份。
    说话间，余清和已经盛好一碗粥放到他面前，叶未歇说了声‘谢谢’，然后拿了鸡蛋开始剥。
    等余清和盛好粥坐下时，手里突然被塞了一颗剥好的鸡蛋。
    少年手艺好，鸡蛋溜光水滑，一点坑洼痕迹都没有。
    余清和弯了下眼睛，“谢谢哥哥。”
    “不客气哒。”叶未歇也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然后又拿了个鸡蛋开始剥。
    这次是给他自己的。
    至于胡睿，在叶未歇坐下时，他已经淡定的开始一口包子一口粥了。
    反正像这种你帮我剥鸡蛋，我帮你盛粥的情行每天早上都要上演一遍，他已经见怪不怪，虽然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搞清楚。
    一颗鸡蛋一碗粥而已，为什么还得互相帮忙。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好吗？
    最后只能归结于，年轻人的世界，他已经看不懂了。
    粥刚煮好不久，还有些烫，叶未歇就没急着吃，一边用勺子搅着散热一边吃着鸡蛋问余清和，“我之前好像听到前头家里有声音，是不是师奶奶他们回来了？”
    师奶奶就是他们刚搬来时给他们送过饼干的邻居。
    那天接了对方的乔迁礼之后，叶未歇第二天就买了水果想去回礼，却不想，过去敲门后才得知，师奶奶当天下午就和丈夫一起去了京城。
    归期不定。
    这段时间他一直注意着，但都没看到动静。
    早上开大门通风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点声音，但因为对方的房子是背对着他们大门的，加上对方院里种了许多的绿植，所以也看不甚清楚。
    也不知道是人回来了，还是保姆弄出来的动静。
    余清和刚想点头说是，胡睿已经抢先一步道：“你是说住我们前面的那一家吗？有一个老奶奶的那家。”说着，他还那边指了指。
    叶未歇点头，“对。”
    “那就是回来了。”胡睿说。
    “我早上出去买包子的时候正好碰到，是个慈眉善目头发花白，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的老奶奶。她还问了下我是不是住这里。”
    说到这，胡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老奶奶呢。
    不难想象人家年轻时是何等的惊艳。
    “那应该就是了。”叶未歇回忆了下师奶奶的形象说，毕竟头发花白又精致的老奶奶不是那么多的。
    说着，他转向余清和，“那一会报到完，我们去买点水果，下午给人送过去。”不然他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
    余清和当然是半点意见都没有的点头应下。
    “那回来的时候，我们直接从老街那边绕个圈，家里也没水果了，正好也买一点。”
    “行。”
    “对了。”叶未歇看向胡睿，“店长的事情怎么样了？秦玉愿意过来吗？”
    他当初特地招了四个人，专门培养成储备干部。
    在羊城店开业时，还办了一个竞争上岗，具体看了一下几人的表现。
    虽说最后是吴小珍拔得头筹当上了店长，秦玉当了副店长，但其他人的表现也不赖。
    所以后来省城店开业，叶未歇就把杨鑫给调了回来。
    至于剩下的苏宏伟，叶未歇觉得对方更适合和齐辉一样当销售，留在店里有些屈才了，所以在店长考察结束后就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意见。
    最后苏宏伟考虑了一下，同意转岗到销售。
    现在主要负责南边的销售，根据地就设在了鹿城——当初他想要用来开荒的地方。
    看工作日志和郑辉的汇报，对方也算是干得风生水起，订单量很大。
    现在沪市店要开业，叶未歇第一想法就是把在羊城当副店长的秦玉调过来，不然全招新人的话，他有点不放心。
    胡睿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前两天我已经和她打电话说过，她说要考虑一下，晚点我再问问。”
    叶未歇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满打满算，他们也才去了羊城八个月，现在又要换地方，的确是需要慎重。
    但如果是他，肯定会选择过来。
    因为只要不傻都知道，沪市发展不会比羊城差。
    但人各有志，他也不好说别人做得不对。
    “景城那边呢？”叶未歇想起景城那边还有人，就问道，“人员培训得怎么样？”
    郑辉在尝到了储备干部的甜头后，很快和他申请了多招几个人，然后放到几家店里慢慢培养，等有新店开业的时候就可以派过去。
    现在也不知道人培养得怎么样了。
    胡睿道：“我昨天刚问过郑经理，他说还需要时间提升能力。”
    叶未歇点点头，“那——”
    “先吃饭再说，粥应该凉了。”余清和打断了叶未歇的话，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包子趁热。”
    “唔，好。”
    叶未歇也觉得吃饭时间谈公事对消化不好，赶紧住了嘴，专心吃起了早餐。
    等吃完又收拾好他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胡睿，你最近看装修的时候顺便在沪市郊区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厂房出租或着出售，如果有便宜的地皮的话也可以看看，等市中心的店开起来，我们要弄个制衣厂。”
    不然一直从景城那边运货过来的话，运费太贵了。
    而且现在景城那边仅仅是供应南边几个市就已经有些吃力，订单再多的话，估计会供应不上来。
    当然，扩大规模也可以，但成本算下来并不划算，所以他权衡再三之后，决定在这边再开一个夏天服饰的分工厂。
    既能分担压力，也能降低成本。
    “规模大概……”叶未歇沉吟了下，道，“按现在景城的两倍规模来算。”
    听到这，胡睿的心已经滚烫起来，他就知道跟叶未歇来沪市是对的。
    在沪市大展拳脚不比在景城守着要好吗？
    他很快点头应下。
    之后又问了些具体问题后，就热火朝天的出了门。
    叶未歇看得直摇头，他发现他家员工真的是太容易被打鸡血了，他每次画点大饼，底下人就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开干，明天就成功。
    但成功哪里那么容易？
    他也就吃了知道历史的红利。
    ……
    “哥，走啦。”余清和收拾好东西，叫叶未歇出门。
    今天他们两都要去学校报到，再不走得拖到中午，太阳太晒。
    “等一下。”叶未歇从房间出来，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自制的宽松款白衬衫和破洞牛仔裤，问道，“我这样穿会不会给你拉胯？”
    他去报到倒是无所谓，但今天他还要作为余清和的家长带孩子去报到。
    “身为家长，是不是得穿得得体一点？”
    余清和闻言转头看过去。
    等看清时，他眉头一挑。
    只见少年身上穿着一件宽松款的白衬衫，留了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了一小片的白皙锁骨，一根红绳在颈间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余清和知道，那是过年期间他送的玉牌。
    自从戴上后，叶未歇就再没有取下来过。
    视线下移，少年今天穿了一条七分长的天蓝色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白色帆布鞋，将一双腿衬得又长又直。
    余清和的视线落在那一截，露在外面的细瘦白皙的脚踝上。
    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倒不是说这样穿不得体，而是太好看了。
    叶未歇本身就白，现在再被白衬衫这么一衬，整个人白得发光，再加上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余清和有点不敢想，等叶未歇出现在学校里时会怎么样。
    叶未歇见他拧眉不说话，就以为是不好，转身就往回走，道：“得，我去换一套。”
    “不用。”余清和叫住他，抿了下唇说，“这样很好看。”
    叶未歇听后却有些迟疑，“真的好看？”
    余清和‘嗯’了声，笑道：“好看。”
    叶未歇就笑了起来，“那我去戴一下手表。”
    刚刚担心要换衣服，就没戴。
    “嗯。”
    等人进了房间，余清和很轻的吐了口气。
    他倒是可以让叶未歇穿得平常一点，甚至是丑一点，但防的了这次，下次呢？
    他总不能一直不让叶未歇穿好看的衣服吧？